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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路过更衣室

她悄悄溜进更衣间

找到了父亲的柜子

借助一把小刀奥瑞撬开了它

一盒已经发霉的咸菜条和两个馒头

半瓶没有喝完的老酒

以及几个还没有来得及花的铜板

就是一个养家糊口的

中年男人的全部

在又破又旧的牛仔裤中

女孩发现了父亲的钱包

钱包内一张陌生女人的照片

引起了奥瑞的注意

她拿着父亲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想在取款机碰碰运气

然而屏幕上的金额

让她瞬间来了脾气

没有办法

奥瑞只能先找地方住下

由于兜里没钱

她只能选择20一晚的混住旅馆

望着女人的照片她气的要命

父亲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钱肯定全给了对方

给自己买车的事

成了父亲最大的谎言

第二天她再次找到中介

这个波兰老乡成了她唯一的倚靠

但对方根本不想管这档闲事

没有办法

女孩只能用出特殊的方式

“你在干什么” 

“我会跑去告诉别人你虐待我”

“你看到了吗” 

“fuck”

“系好安全带”

“我赶时间”

最终

男人看着眼前可怜的半大孩子

心软了

答应帮她想想办法

男人看完了所有资料

他劝奥瑞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早点把父亲带回家安葬

随后他给了女孩一张名片

说遇到其它困难可以找他帮忙

但是倔强的奥瑞还是不死心

她认为父亲不管怎么说

都应该是工伤

于是趁着夜色

她砸烂了码头办公室的玻璃

翻窗进去找到了之前的档案袋

父亲出事时的照片触目惊心

女儿的胸口一阵阵憋闷

这时巡逻的保安发现了她

经理只能半夜赶来处理这件事

知道女孩的心理难受

货运公司没有追究什么

男人自掏腰包

给了奥瑞200欧元

女孩接过钱刚想离开

忽然她转身问了一句

“他是怎样的人” 

“我不知道”

“他”

“他和其他人一样”

“他话不多”

“工作很努力”

“我只能说他尽力了”

“就是这样”

“没有了”

“我们在雇主和雇员的基础上认识的”

“这意味着”

“我真的不了解他”

“和其它人一样”

“真正的他不在这里”

“你何不去问问他的室友”

“在哪” 

按着经理的指引

奥瑞来到父亲生前的宿舍

当她推开门打算介绍自己时

父亲的舍友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他们一边喊着女孩的名字

一边亲切的与她握手

每个人都带有悲伤的情绪

但又无能为力

为了给奥瑞暖暖身子

男人拿出一瓶伏特加

一行人祝愿在天堂的工友

再也没有悲伤与烦恼

一切都是光明

紧接着那个男孩拿出手机

里面有一段父亲的摄影

男人坐在搅拌桶上玩的像个孩子

女儿这才记起父亲的样子

在父亲的床头

奥瑞看到几本关于二手车的画报

但是很显然

他很久没有在这里住过了

随后她把那张女人的照片

拿给小伙看

小伙告诉奥瑞照片上的人

在街上的理发店工作

女孩还想多问些关于父亲的事情

然而小伙已经在

疲惫与酒精的作用下

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天奥瑞找到了那间理发店

照片上的女人正在打扫卫生

理发店的老板一直

在骚扰自己的员工

奥瑞假装顾客想剪一个头发

就在女人给她洗头时

奥瑞说自己来自波兰

问对方有没有波兰的朋友

女人开始情绪失控

眼泪止不住的留了下来

老板见到这种情况赶紧替换女人

怕她的状态影响顾客

让她回家休息

就在女人走到街道的转角时

女孩追了上来

奥瑞摊牌了

女人没有过多表示

显然她一直知道对方是有家室的

她转身就走

但被女孩一把扯住

“我想和你谈谈”

“关于什么” 

“你要我道歉还是什么” 

“我只是”

“想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我几乎不认识他”

父亲对于她来说

只是每个月会按时到账的存款

以及还没有兑现的那辆汽车

随着女人的开门

父亲真正的生活

才向她敞开一扇大门

然而屋内的一切早已打包好了

看来女人准备搬家

奥瑞问对方为啥要搬走

得到的答案是没有钱

再继续租这间公寓

她想看看父亲的遗物

女人同意了

趁着女人上厕所的功夫

奥瑞开始在那些包裹中翻找起来

当务之急是看看父亲

究竟有没有留下钱

好用来安排他的后事

以及买那辆车

但一切都是徒劳

她只翻到一个笔记本

上面画着母亲的样子

奥瑞把本子装进口袋

这时女人正好进来了

女孩只能假装和对方说

没想到父亲还会画画

“他从没告诉我”

“也许你从来也没问过”

女人看着被翻乱的行李

明白了奥瑞究竟在找什么

“他有一些积蓄”

“但都花在了房租上”

“他支付了大部分”

父亲没有留下一分钱

给自己买车也只是无奈的谎言

女孩的心彻底失望

这时她看到垃圾桶内

女人丢弃的物品

一下子明白了所有

可能出于对女人的同情

或者什么其它原因

奥瑞帮她搬行李

来到一处新的住所

路上两个人交谈

得知女人在理发店打工

是为了赚钱完成自己的美容课程

事后就会回爱美尼亚

毕竟谁也不会想扫一辈子地

这是一间杂乱老旧的合租房

里面已经住了不少人

看着女人从包内抽出钱来交房租

奥瑞忽然意识到什么

随后女人急切的丢下包

跑到厕所孕吐起来

女孩抓紧时间开始翻找

一下子找到一个装钱的信封

她像一个受惊的羚羊死命奔跑

直到逃离了公寓很远

才慢了下来

奥瑞在角落缓缓的蹲下

这才看清楚信封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父亲没有骗她

确实给她存了一笔买车的钱

女孩再次来到丧葬公司

交了九百欧元后

和对方签署了委托火化协议

并订购了那个最便宜的骨灰盒

接着她打电话给自己的母亲

说自已在父亲的遗物中

找到了

一些钱

母亲问她有多少

够不够把父亲的遗体运回去

她支支吾吾的不说具体数目

只说发现钱之前

父亲已经被火化了

“我们可以给他买个墓碑”

“我们买一个黑色的大理石墓碑”

“你爸爸会喜欢的”

“妈妈” 

“我想那是给我买车的”

“再种上几颗树”

“我会请一个拉小提琴的乐队”

“妈妈钱是他留给我的”

在气愤与悲伤中

年轻的奥瑞想到一个馊主意

她打电话叫来了中介

想让对方帮自己买下一辆车

等自己拿到驾照再来开回去

“我妈妈那时别无选择”

“因为我会说爸爸已经买了它”

“她会把钱都花在葬礼上”

“我父亲答应给我一辆车”

“他有机会信守一次承诺”

“就一次”

“这他喵的就是个残骸吗” 

“可这就是我能买起的”

“你知道你是波兰人的典范吗” 

“什么” 

“你知道他们在这里”

“为啥那么努力工作吗” 

“就是为了像你一样等着”

“要钱的家人”

“都他喵的习惯了要钱”

“然后甚至不记得”

“是谁给他汇款的”

“他们只记得转账的金额和日期”

“这是你父亲的钱”

“请用在他的葬礼上”

“是他欠我的” 

“你不觉得你欠他什么吗”

“毕竟他是你的父亲”

“爸爸”

“我来了”

的确

父亲亏欠了她什么

她又为父亲做过什么

她甚至连父亲的名字都记不全

奥瑞开始思考这些问题

也许买车根本

不是父亲的意愿

那父亲最愿意

这笔钱来做什么呢

无休无止的问题

出现在这个

年轻女孩的脑海里

她想要为父亲做点什么

但又不知从何做起

一切好像都已经太晚了

最后她再次来到了

女人干活的地方

做了自己认为父亲最想做的事

“对不起”

“这是爸爸想做的”

“那是你的钱”

“完成课程”

“找一份好工作”

“我有工作”

“不在有了”

“不要再为他工作了”

“这是我爸爸寄来的”

在返程的航班上

女儿抚摸着父亲

这是她记忆中的第一次

离爸爸这么近

她不知道这样的选择

是不是父亲想看到

但她就是这么做了

在教堂的外面

参加追悼会的亲友正在向家人告别

此时女儿看到父亲的骨灰

已经装车

她向前冲去

打开车门

钻进车里

她想亲自为她父亲送行

第一次送他

也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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