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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病了

要我过两天再过去找她

这是什么话

都大半年了呀

我看她撑不下去了

现在也没阔佬了

又不去上班

每天撑那么大场面

还养着小白脸

这日子好过啊

我看你再去催催

马上要过节了呀

这一次来

家里的仆人没有出现

华小姐拿出了好多漂亮衣服

这些都是上等料子做的

要么只穿过一次

要么一次都没来得及穿

她将这些都送给了小张

让他卖掉换钱

要不扔掉也行

她说自己要出门

带不了这么多东西

实际上

日子过得越来越拮据

甚至连房子都保不住了

她拿出酒

当做饯别

两人共饮一杯

从繁华如梦到现在凄凉惨淡

仿佛是黄梁一梦

再次过来

这里已经换了人

华小姐搬走了

至于去了哪

没人知道

再次出现时

是在一家旅馆

修身的旗袍和周围灰暗的环境格格不入

鞋子随意的一踢

华小姐躺在床上不住的咳嗽

伴随着淅沥沥的雨声

显得格外凄凉

所幸

小张所在的裁缝店还在

她打电话找小张

并告诉金师傅自己的地址

眼前女人的容貌

其实并没有太大改变

只是多了些风尘气

少了些雍容华贵

说话也更加接地气

少了以前的傲气逼人

讨老婆了

没有

为什么

没人要

你给我介绍一个

只不过是个玩笑话

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

小张对华小姐的心意

她不是不知道

只是以前的她放不下身段

现在的她又自觉不配

两人总隔着那么一道墙

即便是时光匆匆数十载

也依旧宛若鸿沟不可逾越

她希望小张能再帮她做件衣服

要求也很简单

漂亮一点的

她说有个老顾客从美国回来

想要再见一面

小张并没有多说

做了这么多年的衣裳

肩宽

腰围

臂展

华小姐身上的每一个尺寸

他不需要量

只需要伸手试试

就了然于胸

只是这次

他将怀中人紧紧抱住

感受对方的每一丝温度

仿佛这次离开

这个人就要永远消失了一般

你知道华小姐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

你可以去地下室找她

这个时候多数是在那里

她去那里干什么

混饭吃了难道逛街吗

小张拿着赶制的衣服来找华小姐

可她却在地下室

外面的雨浙浙沥沥

小张来到潮湿的地下走廊

看见华小姐跟着一个衣衫不整的人走进屋

咯吱咯吱的声音不绝于耳

除了一只玉足

小张什么也没看到

却什么都知道

昔日高高在上的华小姐

此时此刻

已经变成了混温饱的艺人

他有些不能接受

含泪离开了地下室

看着赶制的衣服

他想起了多年前那个风华正茂的媒人

抓着衣角

将手伸进袖口

感受着华小姐曾经的体温

幻想与其厮摩的每分每秒

体会着这跨越时空的浪漫

最后被浓浓夜色包围

第二天

他拿着票子

帮华小姐还清了旅店的欠款

华小姐病了

怕传染给小张

她让小张别来了

小张将衣服拿过来

但华小姐却说不用了

那人已经走了

或许

那人根本就没来过

两人说起了第一次见面的事

只是光阴变迁

人还是那个人

可此情此景

却让人不由得心尖儿一冷

你对我那么好

我又没有机会报答你

我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她说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就剩下这双手

还算是干净的

小张却异常的压抑和痛苦

他想要亲吻华小姐

可华小姐用手挡住了嘴

她害怕自己的不干净

污染了这个爱恋自己半生的纯情少年

在这幽深小巷的尽头

两人做了最后的告别

华小姐最终走了

永远的离开了人世

今天街上很多人都是去送她的

她很高高

也很漂亮

她也真不容易啊

前两年我以为她完了

现在一个机会又翻身了

真没想到啊

是啊

真没想到

刘小姐的衣服你做好了吗

华小姐成为了历史

而小张还是那个小张

第一次见面时

他顶着没有梳理过的头发

邋遢的白衬衫

趿拉的西装裤

初次上门给人做衣服

就闹了个尴尬脸红

经过华小姐的调教落荒而逃

从那以后

他有了一双裁缝的手

有了梳理整齐的头发

一副西装革履

华小姐改变了小张的一生

也承载了小张无声的爱慕

她总是抬着头

而小张都是低头皱眉

不管形势怎么变

这点始终没变

华小姐总是抬着头故作高傲

而小张在低头压制爱

以及悲伤

可叹直到岁月变迁

两人终究无法逾越命运的高墙